九枚奥运金牌，铸就了这位田径巨星；退役多年，他终于可以在人生的第二个舞台上重塑自我。

     国际田径赛场上，卡尔·刘易斯征战18载，斩获9枚奥运金牌。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还未开幕，他就放出豪言，要重现杰西·欧文斯1936年奥运会的壮举，将100米、200米、跳远、4×100米接力4枚金牌尽收囊中。结果，他如愿以偿。此外，刘易斯还完成了另一项“壮举”：1993年，他在新泽西为一场NBA比赛引吭高歌（虽然唱得不怎么样）。这个男人，知道什么是热度。
     至少，他认为他知道。2005年春天，他坐在加州南部的一个小片场里，手里拿着剧本，站在他面前的是艾丽卡·亚历山大，36岁的她做过多年电视演员，现在教刘易斯提高演技。在这次“排练”中，刘易斯扮演一位和妻子争吵的丈夫。曾经，刘易斯需要面对本·约翰逊（加拿大短跑名将）和麦克·鲍威尔（美国跳远名将）的挑战，现在，亚历山大一次次要求他重演，她带来的挑战，那两个悍将加起来都比不上。
     “我爱你。”刘易斯对他的“妻子”说。
     “我不相信！”亚历山大冲他大喊。
     刘易斯表现出了惶恐。亚历山大让其他学生靠近刘易斯，要求他表情再生动些。每次刘易斯说台词时，亚历山大都会冲到他面前，并且让学生们都围过来，“她太不给刘易斯留面子了。”达雷尔·琼斯说，他是刘易斯的同学，也是他的好朋友。“我都转过脸去，不忍看。亲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这样丢面子，真难受。”
     终于，咆哮的女人平静下来。奇怪的是，刘易斯一直泰然自若。他已经上了20多年的表演课，洛杉矶奥运会前就开始了。作为运动员，他一直葆有淡泊的心态，这使他成为田径史上最伟大的“表演者”。“在他的运动生涯中，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深深掩藏，”刘易斯的妹妹卡罗尔说，“作为一个演员，他要做的是释放自己的情绪。”

成功转型 赛场上的他，多次绽放出笑脸；在人生的第二个舞台上，他笑容依旧灿烂。图 /Peter Gregoire

     亚历山大帮他卸妆后，他又开始扮演另外一个小角色：电影《拜金女郎》中的一位《人物》杂志的记者。这部电影由希拉莉·达芙和海莉·达芙姐妹主演，于8月份上映。在《梦之锦标》和《最后的亚当》中，他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前者讲述的是一支篮球队如何在城市中艰难地生存；后者讲述的是6个童年时期的伙伴，回家乡参加他们少年队教练的葬礼，刘易斯扮演了6个好朋友中的一个，是帕金森综合症患者，这部电影于7月上映。
     也许，这些电影可以给他带来上百万美元的收入，当然大部分不会。但是，对于刘易斯来说，成功是以更广阔的视角丈量的。从超级体育明星到窘迫的演员，对他来说是漫长而且艰难的转变，过了这一关，他才算走上了人生正轨。（窘迫，在这里衡量的是所演角色的重要性，而不是个人财政状况。刘易斯是个“大款”，在洛杉矶和新泽西各有一处房产。）
     1996年7月29日，亚特兰大奥运会上，刘易斯连续第四次获得奥运会跳远金牌，此后，他淡出了体育迷的视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田径成就愈发成为体育史上的经典，然而七年来，他却一直在漂泊。他参加过五届奥运会；跳远史上最好的30个成绩中，他占了16个；两次获得奥运会100米金牌；参与过六支创造世界纪录的4*100米接力队伍，其中四支参加的是奥运会或世锦赛。
     然而，田径却没有给他一个圆满的结束。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他和经纪人乔·道格拉斯都在挑战径赛的财政和行政状况。他们索要比其他运动员高出一截的出场费，甚至控制比赛结果。当然，他们的行为得罪了很多对手和赛事官员。最后，刘易斯也得到了“报应”：他的最后一次奥运经历备受冷落。1996年奥运会，美国短跑教练组把他排除在4*100米接力名单之外。这个小调整，剥夺了他最后一次在径赛场上大展身手的机会，他的告别也因此无法完美。直到今天，这仍然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事情，”刘易斯说。（1996年奥运会，刘易斯在100米比赛中成绩垫底，因此落选4*100米接力，最后，美国队败给了加拿大队，此前，但凡跑进决赛，美国队都没有让金牌旁落。）
     告别赛场之后，他在休斯敦生活了三年，1999年搬到洛杉矶。在洛杉矶，他遇到了一些影视明星，他会在夜总会呆到很晚，甚至睡在那里，同时，他逃避参与田径界的会面。“当时的我，任性，而且消极，”刘易斯说，“我靠派对来掩饰。”
     刘易斯的妹妹卡罗尔说，“卡尔曾经跟我说过，当他20岁的时候，过的是40岁的生活，现在，他快到40岁了，反倒尝试过20岁的生活。”不过，20岁的生活，差点要了他的命。
     2003年4月21日，刘易斯开着玛莎拉蒂在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上飞奔，结果撞上了混凝土护栏。事后，刘易斯被查出血液中酒精含量为80mg/100ml，在加州，这正好达到酒后驾车的定性标准。后来，刘易斯痛快地接受了轻罪处罚，并且答应加入嗜酒者互戒会或者母亲反对酒后驾车会。
     这次事故让刘易斯警醒。“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刘易斯说，“我开始对自己说，好好过你的人生。我偏离了人生的正确轨道，我必须重整旗鼓。”
     撞车事件后，刘易斯重组了他的班子。他雇了一位新的好莱坞代理和公关；聘请了新的表演指导（他的第四任）；他还重组了自己的基金会，加大对城市中从事体育的年轻人的扶持力度，此外，刘易斯长久以来担任器官捐赠组织的基金募集人。“1997—2003年的刘易斯，疲惫不堪，萎靡不振，”刘易斯说，“现在，我又打起精神了，又可以全身心地投入了。”
     七月的一个雨天，在曼哈顿的一间阁楼里，刘易斯接受了我们的采访。1996年接力赛的遗憾将永远留在他的心里，不过，与他相随的也有美妙的回忆。他仍然记得1984年奥运会，他神勇地追平欧文斯的纪录；他仍然记得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第四棒的他惊险地帮助美国队创造了37秒40的4*100米新世界纪录，时至今日，这个纪录仍然屹立。“那是我最成功的比赛，”他说，“当时，我这辈子第一次想大声宣布，我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
     接受完采访，他又忙活起来。在悠长的夏天里，他参加了五次大型派对，庆祝他的45岁生日，接着，他又回到影视圈忙碌。“现在，我的生活状态很好，”他说，“我留下的纪录，让我高兴，现在的一切，让我兴奋。”我们看着他走在被雨淋湿的街道上，他那著名的双腿，灵巧地躲避着路上的积水，从背面望去，像是在优雅地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