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汽车也有思想，他们想的一定和维特尔一样。就是大脑喊停，脚还是不会从油门移开。

 

 

    最年轻的F1车手，最年轻的F1积分获得者，最年轻的杆位获得者，最年轻的分站赛冠军⋯⋯接下来就一定是最年轻的F1车手总冠军，这是什么逻辑？当然，蓄意制造并且大肆兜售这种错觉的，都是我的媒体同行。我能理解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受到的关注，也能切身感受到作为记者，在这个奔淌着“炒作”和“包装”洪流的时代所承受的压力。就像维特尔所说的，“我早习惯了人们叫我‘小舒马赫’，他们不弄出点动静来就会失业。”

 

    维特尔口中的他们，就是我，和我可怜的同行们。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忍不住地说：多数人在面对维特尔时犯了严重的逻辑错误。忘记那些令人惊愕的“最年轻”纪录——天才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又长。就算维特尔以后真的成了传奇人物，也并不意味着那些纪录会永远属于他。基于同样的逻辑常识不难得出结论：把维特尔现有的所有纪录串联起来，也不足以推导出他必将成为世界冠军的结论。

 

    维特尔是舒米2.0？我建议这么说的人先洗个冷水浴，克制并清醒一下。对F1有些许了解的人都知道，要成就一位伟大车手，除了天赋和勤奋，运气同样重要。迈克尔·舒马赫要不是在1991年去了正在崛起的贝纳通车队，天知道他最后会是什么样子。我说了这么多尽人皆知的道理，又咬伤了这么多人，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反维特尔者”。

 

    正好相反，我是塞巴斯蒂安的狂热车迷，但我暂时不会把他捧到世界冠军的高度。维特尔拥有毋庸置疑的天赋。F1名宿尼基·劳达告诉我：“如果汽车有思想，那么它们想的肯定和维特尔一样。”另外，维特尔也足够勤奋。事实上，他开起车来就像一匹疯马，谁也别想让他停下来。所以，维特尔目前唯一欠缺的就是机遇。我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到时我们可以多关注一下他喝什么酒、开什么车、是不是打算购买游艇或者私人飞机。而在此之前，我宁可多看看“小屁孩塞巴斯蒂安”的故事，多了解一些“菜鸟塞巴斯蒂安”的段子。我希望有一天，这些情节能成为一部巨星编年史的前传。

 

    1987年7月3日，维特尔出生在法兰克福南部的赫彭海姆。父亲诺波特是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妈妈则是勤俭的家庭主妇。他有两个姐姐，他们之间没少发生战争。他还有个弟弟， 哥俩相处还算和谐。诺波特·维特尔在大众工作过，业余时间喜欢玩玩山道赛车。为了过瘾，诺波特和一个哥们儿合资买了一辆卡丁车。

 

    我更愿意把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和赛车的故事想象得浪漫一些——所以，他和卡 丁车是一见钟情的。事实上，小得还说不清话的维特尔从发现爸爸的卡丁车之后，就再也没法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和所有的孩子一样，他拿出一哭二闹的手段，很快就让可怜的诺波特就范，给他买了一辆简易的赛车——我们姑且把这个礼物算作一辆卡丁车吧。那一年，维特尔三岁半。虽然小卡丁车只有两匹的马力，但维特尔在自家后院里还是跑得很起劲。

 

    随着渐渐长大，他换了一辆更大的卡丁车，也第一次和正规的卡丁车赛道有了亲密接触。诺波特很快意识到儿子有赛车天赋，所以他结束了自己的山道赛车生涯，专心带着儿子开卡丁车。无论是在自家后院还是赫彭海姆，维特尔开起卡丁车都没完没了。其他孩子都去吃午饭了，他还在一圈一圈地开，直到汽油耗尽。除了妈妈发火，没有什么能打败维特尔开卡丁车的热情。两个姐姐一直觊觎他的那辆小卡丁车，但是她们的弟弟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家伙。如果她们敢拽他，他就敢咬人。

 

 

发起最后的冲击。

 

    如果说维特尔的童年有什么特点，那就是：他是公认的赛车天才，各种奖牌挂满了整个房间。在维特尔的房间里，最显眼的还是那幅迈克尔·舒马赫的海报。这是一种再合理不过的仰慕。

 

    维特尔和舒马赫也颇有渊源，除了都是德国制造，开起车来都一门心思，他们还经常保持着电话联系。维特尔没有经纪人，多数问题都交给父亲诺波特打理。不过诺波特毕竟是F1菜鸟，所以维特尔时不时会给舒马赫打电话，征求一下前辈的意见。

 

    而冥冥中将这两位天才联系在一起的是一个叫诺阿克(Gerhard Noack)的人。从1997年开始，诺阿克便开始资助维特尔参加全国乃至泛德语国家的卡丁车比赛。多年后，维特尔回忆起诺阿克时的评价是，“对于我的赛车生涯，诺阿克先生的重要性仅次于我的父母。”诺阿克何许人也？他除了是一个普通的汽车配件商，还是最早注意到舒马赫并资助其参赛的人——单枪匹马发掘过两位天才车手，诺阿克不做星探真是糟蹋了。

 

    维特尔的卡丁车生涯到15岁时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是德国和欧洲少年组卡丁车的双料冠军。2004年，他以绝对优势问鼎德国宝马方程式系列赛冠军。20站比赛，这个小怪兽拿了18站冠军，另外两站他也进入了前三名。很显然，宝马方程式的舞台对于他来说太小了。2006年，维特尔升级进入欧洲F3锦标赛，并在不久之后再次跳级，正式进入了F1世界。

 

    成为世界冠军需要机遇，维特尔在这方面一向运气不错。在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中，一路总有贵人相伴。开卡丁车的时候，除了诺阿克，还有一位名叫罗尔夫·萨维尔斯博格的人一直在无私地提供赞助。而2004年在宝马方程式上的惊艳表现，更是惊动了红牛集团的创始人马特希茨。这个靠卖功能饮料起家的体育大亨用私人飞机把维特尔接到布达佩斯去参加一个大party。16岁的维特尔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此前红牛集团和他打交道的最高级别领导也只是负责卡丁车赛事的主管马尔科。当然，从成长的角度来说，马尔科给予维特尔的帮助不亚于马特希茨。不过维特尔面红耳赤也不全是因为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富豪马特希茨，那些赛车世界标配的热辣美女们才是真正的原因。“每站比赛他们都带10个大美女来，然后比赛结束又把她们送走。”亲爱的马特希茨先生，你的慷慨无与伦比，但让维特尔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你没给他留下哪怕一个漂亮妞——别介意，开个玩笑。

 

    以维特尔的年龄，不可能不会将目光瞥向赛道边的辣妹。不过相比于汉密尔顿找上一只“小野猫”，还在与青梅竹马的女友厮守的维特尔无疑单纯得多。几乎没有狗仔队拍到过维特尔和女友汉娜亲密接触的照片，更没有哪位德国记者能从他嘴里套出关于汉娜的猛料——尽管这孩子说话经常横冲直撞。比维特尔大一岁的汉娜和维特尔是中学同学，目前还在校学习服装设计。

 

    汉娜对于维特尔所处的浮华赛车世界，看上去并不担心(至少现在她很少出现在塞巴斯蒂安身边)。因为她清楚，只要有赛车，就没有什么能让维特尔的注意力发生转移。只有在赛道工作结束的时候，维特尔的视线才会在车模的腰身之间停留片刻。其他时间，他连心跳都和赛事引擎是一个频率。如果在试车的日子找不到维特尔，告诉你一个简单的办法：他一定躺在维修站的顶棚上。他喜欢听赛车引擎从低沉的嘶吼，逐渐变成狂野的咆哮。随着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野心和渴望也从他的心脏泵入他的血管……

 

 

    Komma：你是一位优秀的赛车手，但是作为副驾驶，你的表现如何？

    Vettel：我是个糟糕透顶的副驾驶，所以我坐车的时候总喜欢坐在后面。要是我坐在前面，我很快就会受不了，然后很可能一把抢过方向盘。

 

    K：有没有碰到过出租车司机想向你卖弄一下车技的？

    V：我还没碰到过，但是我碰到过表现得一无是处的。

 

    K：举例说明？

    V：最让我发疯的一种是，有些人总是猛踩油门，然后接着又猛踩离合器，然后又踩油门，紧接着又踩离合器。那种情形太可怕了，我很快就吐了。就好像有人无聊地用手指不断敲击桌面。

 

    K：你在赛道上总是以超过250公里/小时的速度飞驰，不过现在有些疯子开着改装车也能在高速公路上达到这个速度。

    V：是啊，这些蠢货简直失控了。车子开得飞快，一只手在打电话，另一只手还在摆弄GPS系统。我总是问自己，这些疯子是怎么想的。他们只是逞一时之快而已，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安全。

 

   K：对此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V：德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高速公路不限速)。不过我在高速公路上最快也就是时速110公里。有时有人开车以150公里的时速从对面开过来，我就会想：“上帝啊，要是他犯错，我就危险了。”

 

    K：想和你一样以时速280公里的速度掠过摩纳哥的街道，需要哪些素质？

    V：又快又稳，哈哈。坦率地说，要成为F1车手需要有一种特殊的直觉，还要有头脑。这项运动变得越来越技术化，要想赢得比赛，就必须重视细节。

 

   K：你当然是有天赋的人，但会不会也出现双脚不听头脑使唤的情况？

   V：是啊，当然了。我的大脑不停地在喊“停车、停车！”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现在这样不会有问题，所以我的脚也不会从油门上移开。F1赛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违反了生物的本能。但是本能有时却被经验遏制了。所以除了直觉和头脑，做一名F1车手你还得有胆量。

 

    K：2008年蒙扎站的神奇夺冠后，媒体大军迅速把你包围了。对于这一天，你事前有没有准备？

    V：没有，我可没有媒体教练。不过我从小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如果你七八岁就在地方性的卡丁车大赛上夺冠，就会有记者站在你家门口采访你。习惯了。

 

   K：蒙扎站夺冠后你是怎么奖励自己的？

   V：那天晚上我过得非常平静。我和家人和几个朋友一起大吃了一顿，最后躺在床上，感觉很幸福。

 

   K：你成名后有没有经纪人跳出来，要求向你“提供帮助”？

   V：总会有些不相干的人打来电话问，“你需要经纪人吗？”

 

   K：你怎么回答？

   V：管好你们自己吧！我没有经纪人，也不需要，不过也许今晚我路过废品收购站的时候能碰上一个⋯⋯

 

   K：你从小就开赛车，你的生活中有没有比创造极速更重要的事情？

   V：说实话？

   K：Please！

   V：没有，一直以来，赛车都是能给我带来最多乐趣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这种感觉离开我，我也就该停下来了。不过我也是普通人，我同样喜欢在没事的 时候和朋友在一起胡扯、看电影、听音乐。不过F1始终处在中心地位。

 

 

 

 

成长 从儿时的偶像舒马赫到始终信任他的红牛老板马特西茨，再到如今的好友莱科宁，维特尔

一飞冲天，也得益于这些高人的鼎力相助。

 

   V：不喜欢读书，看报纸还凑合。

 

   K：是经济版吗？

   V：你能告诉我经济版在报纸的什么位置吗？

 

   K：F1车手过着精致的生活：大餐、为你开门的侍应生、预订好的酒店和机票⋯⋯喜欢这种王子一样的生活吗？

   V：这种日子看起来挺惬意，但是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时间和一份安宁。只要是受过教育、心态正常的人，都会明白整天这样生活并不舒服。我宁愿贴近生活。

 

   K：知道超市的速冻匹萨多少钱吗？

   V：不，那个不健康。不过我能告诉你牛奶多少钱。

 

   K：多少？

   V：根据品质不同，每升在1.10到1.95瑞士法郎之间（和很多F1车手一样，维特尔也住在瑞士）。

 

   K：在F1圈子里能交到朋友吗？

   V：这就和上学一样，有些人谈得来，有些人谈不来。

 

   K：能说得具体点吗？

   V：我们的圈子就这么小，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和莱科宁的关系很不错，我们一起打羽毛球。

 

   K：你们车手之间会彼此嫉妒吗？

   V：我觉得，我们都表现得足够职业。谁挣得多点，或者谁的女朋友最漂亮，不会是最主要的。不过有时你还是会看着别人的赛车想：“哥们儿，要是我驾驶它，我也能跑到最前面去。”

 

   K：F1赛车的样子必须很漂亮吗？

   V：只要是跑得快的，就是漂亮的，样子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