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克鲁伊夫把橙色带给了巴萨。今天，橙色的足球幽灵在马德里城徘徊、点亮……

 

 

禁区之王 9月17日欧冠小组赛，皇马2比0胜博里索夫，范尼下半场的进球锁定胜局。

 

    荷兰人在西班牙，要追溯到1 9 7 3年。这年的整个巴塞罗那，被佛朗哥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之前一年，阿贾克斯前主教练米歇尔斯来到这里执教。他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当全西班牙俱乐部都盯上一个叫克鲁伊夫的荷兰人时，巴萨人知道自己的机会比别人多许多：除了能开出100万美元的天价转会费（在当时的确如此），米歇尔斯的召唤让克鲁伊夫无法拒绝，而荷兰的高税收也把克鲁伊夫往海外赶，“荷兰的税收收走了我72%的收入，如果没有额外的广告收入，我根本活不下去了。”最终巴萨如愿以偿。到了这年的10月28日，克鲁伊夫代表巴萨第一次参加西甲，就打入格林纳达两球。

 

    荷兰人带来的不仅是成绩，他离开阿贾克斯时，时任主教练科瓦奇说：“克鲁伊夫带去的不仅仅是个人的价值，有他在，其他的球员也都会表现得好起来。”果然，到了这个赛季的冬歇期，巴萨已经成为西甲的领头羊。没有克鲁伊夫的巴萨是平庸的，有了克鲁伊夫，就变成了赢球机器。就像科瓦奇预测的一样，克鲁伊夫的新进攻搭档们都开始发威，马西亚尔、阿森西、雷克萨奇，都被克鲁伊夫的影响和优雅所感召，变得越来越厉害，这是荷兰人的一个成功开始。

 

    是荷兰人，或者说，是克鲁伊夫给巴萨带来与众不同。就像现任巴萨主教练瓜迪奥拉所认为的：“直到克鲁伊夫来巴萨前，巴萨的风格还是教练的风格。梅诺蒂来的时候，我们踢阿根廷足球，拉特克来了后，我们模仿德国人，维纳布尔斯来了后，我们又踢英格兰足球。有一天，克鲁伊夫来了对我们说‘先生们，从今以后，我们要这么踢球’。至今，巴塞罗那还在踢克鲁伊夫的足球。”1988年5月10日，前巴萨主席努内斯邀请克鲁伊夫执教巴萨，克鲁伊夫在那里待了8年，每年至少拿一个冠军。在他之后，范加尔，里杰卡尔德再次将蓝色的绚丽中注入了橙色的灿烂。

 

    与荷兰名帅一同闪耀诺坎普的还有众多荷兰球星，在今天位于诺坎普球场内的巴萨历史博物馆里，人们很容易找到他们的名字和历史：科曼、克鲁伊维特、雷兹格尔、博加德、德波尔兄弟、奥维马斯、岑登、科库、戴维斯、范博梅尔、范布隆克霍斯特等等。35年来，郁金香之国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巴萨球迷，诺坎普球场接待最多的外国参观者一直是荷兰人。

 

    在西班牙足球的另一端皇家马德里，克鲁伊夫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好印象。1974年2月17日，这一天晚上，全西班牙人都守在电视机前等待西甲第22轮的巅峰对决，结果他们看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剧本。巴萨在客场5比0羞辱了皇马，全西班牙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克鲁伊夫，他是这出经典交响乐的总指挥。

 

    艺高人胆大，他一个人打入了1球，并且助攻队友3球。这场胜利，让克鲁伊夫从此成为巴塞罗那的足球高迪（巴塞罗那著名建筑大师）。直到今天，克鲁伊夫在退休后再没有踏足伯纳乌。所以，在皇马球星名册中，只有一个西多夫能够让人记忆。

 

 

耍宝。

 

    当瓜迪奥拉这样的加泰罗尼亚人开始继承荷兰足球、克鲁伊夫足球的衣钵时，荷兰人自己，开始在西班牙足球的另一端——伯纳乌，殖拓他们的新疆土。以范尼为首，德伦特、罗本、斯内德，还有刚刚接过贝克汉姆23号的范德法特，在克鲁伊夫的赞许中，为皇家马德里而战。不过，新兴的荷兰皇马人的西甲征途一开始并不顺利。

 

    范尼初来时被质疑太老了，是弗格森的处理品。但在卡佩罗的手上，范尼硬是在罗纳尔多的身边当选了西甲最佳射手！1974年，克鲁伊夫加盟巴萨的第一个赛季就为巴塞罗那夺回久违了13年的联赛冠军，范尼如法炮制，加盟皇马第一年就捧回了与伯纳乌三载无缘的联赛冠军。令皇马人意想不到的是，从范尼开始，拉开了一个荷兰足球落户伯纳乌的时代。

 

    2006-2007赛季后半程，皇马主席卡尔德隆决定放弃卡佩罗，与当时执教赫塔菲的德国人舒斯特尔达成了执教默契。对于后者，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率队踢出漂亮足球，并且承诺为此不惜代价购进足坛高手，包括卡卡，法布里加斯等人。

 

    令卡尔特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卡佩罗的所谓丑陋足球竟然为皇马夺回了联赛冠军，这让意大利人有足够的理由在下课后，继续领完余下两个赛季的年薪，近1200万欧元。更让卡尔特隆始料不及的是米亚托维奇根本无力在放走了罗纳尔多、贝克汉姆，罗贝特·卡洛斯后，补充新的巨星。不过舒斯特尔对此却不在意，他向新东家献计：“什么是漂亮足球，在我的眼里，全队的和谐，配合默契，全守全攻就是漂亮足球！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踢这样的足球，不是阿根廷，也非巴西，而是荷兰。”

 

    德国人早已准备了第二套组队方案，收购对象均为荷兰人，他们就是后来建功的斯内德、德伦特和罗本。卡尔特隆对于这三个人没有任何概念，只好请教自己的私人顾问、前桑坦德竞技主帅波尔图加。波尔图加认为，在俱乐部经济条件和签约时间的限制下，引进荷兰球员，踢荷兰足球不失为上策。很快，米亚托维奇就在卖人比买人痛快的荷兰足坛完成了舒斯特尔的B计划。

 

    对皇马的忽然变招，克鲁伊夫不以为然，他对于爱徒巴斯滕的这些弟子兵没有足够信心，更不相信一向作风鲁莽、当年被他清洗出巴萨的舒斯特尔，能够在皇马演绎荷兰足球的底蕴。他曾经轻松地说：“这几个荷兰球员能够到西甲比赛，特别是与巴塞罗那交手，对于巴斯滕和荷兰国家队来说是一件好事。”然而克鲁伊夫没有想到，正是这几个同胞令皇马顺利卫冕，也几乎将拉波尔塔掀下巴萨主席的宝座。

 

    在2008年的夏天，一群荷兰人登上西贝雷斯广场的喷泉台庆祝卫冕，紧接着荷兰人踢出了2008欧洲杯最精美的比赛，这让皇马深信强大的橙色力量绝非虚幻。于是，范德法特成为了皇马本赛季唯一的补充。

 

    银行舰队解体后，皇马人意识到最大的问题出在更衣室，也就是走向比赛和决斗最后的基地。那些时候，比赛前，皇马更衣室里很是寂静，大家都在做和想自己的事，没有人彼此鼓励，谈论对手，到了最后连问候和告别都省略了。

 

    有一段时间，弗洛伦蒂诺执意建立皇马巴西军团，然而对于以罗纳尔多为首的巴西群星，即使是铁帅卢森博格也根本无力阻截更衣室内的四分五裂。位于伯纳乌西侧，由弗洛伦蒂诺精心设计的豪华更衣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足坛丑闻与笑话的策源地。

 

 

 

 

   卡佩罗到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更衣室。范尼作为荷兰军团的先头部队很快就令更衣室的对峙得到缓和，这位进球王在更衣室里与贝克汉姆一起成了罗纳尔多们与劳尔们之间最合适的缓冲地带。

 

    随后而来的荷兰人斯内德有脾气，罗本有性格，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舒斯特尔从来也不是省油之灯。曾经与马拉多纳一同大闹巴塞罗那俱乐部，公然拒绝德国队召唤的叛逆者很好地控制着特立独行的荷兰人。

 

    在皇马基地，工作人员经常能够听到德国人在训练之后，对一贯注重家庭的荷兰球员和颜悦色地叮咛：“不用加练了，早点回家吧，生活不都是足球。”罗本在加盟皇马之前，通过朋友了解到，舒斯特尔的脾气不比穆里尼奥好多少，他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但是三个月后，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可能听错了，舒斯特尔就像一位兄 长，他让所有人都能够平静。”

 

    2007-2008赛季，皇家马德里的更衣室得到了巨大改观，荷兰人与拉丁人截然不同的安静和有序，令这块曾经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变成了净土。伊瓜因被巴西莱忽视，劳尔被阿拉贡内斯排斥都能够在这里，在荷兰人面前获得最大的安慰。古蒂被媒体骚扰也会在更衣室里中得到最大的声援。就连一向无视他人的克鲁伊夫都承认，皇马被几个荷兰小子带上了正轨，那里不再有人谈后半夜和女人的事情。不过，克鲁伊夫视而不见的是，还是这几个荷兰人想在皇马制造荷兰人在巴萨式的辉煌。罗本说：“我们很小就羡慕那些在诺坎普踢球的荷兰球星，都想有一天能够加盟巴萨。但当命运将我们带到了伯纳乌后，我们除了挑战巴萨别无选择。”

 

    总是将里约、圣保罗、狂欢节放在嘴边的罗尼、卡洛斯走后，如今很少有人能够听到斯内德们讲荷兰故事。高度的职业感令这些橙色的战士只为白色而战，在一次展示仪式上，主持人说到“斯内德的皇马”时，斯内德立刻更正：“应该是皇马的斯内德”。

 

    本赛季的马德里德比10月18日在卡尔特隆球场举行，这是一场预想中的势均力敌之对阵。然而比赛开场仅35秒，范尼的进球就让天平发生倾斜。接下来的比赛中，皇家马德里比马德里竞技唯一多做的，就是在自己前半场的疯狂逼抢，没有人能够看出范尼是正前锋，斯内德是突前，两个人配合劳尔的积极堵截彻底打乱了马竞的节奏。红牌是这种德比疯狂的注脚：第30分钟，佩雷亚肘击斯内德被红牌罚下。

 

    10分钟后，范尼自己也被红牌罚下。

 

    马德里的媒体有时并不消停。有评论员认为，舒斯特尔踢的是一种小俱乐部风格的足球。如此踢法，很难造就球星，大家都成了马克莱莱，不会再出现迪斯蒂法诺。也有人说，荷兰人的足球太糙，只能织布，不能成衣，只有气势，缺少美感。舒斯特尔对此不屑一顾，他坚信球迷要的依然是结果。

 

    是荷兰人在圆舒斯特尔的“疯打”之梦。第90分钟，马竞依靠西芒的任意球扳平了比分。卡尔德隆一片沸腾。然而当第四裁判举起6分钟补时的牌子时，只有皇马人知道比赛远没有结束。第97分钟，荷兰军团中名气最小的德伦特，突入禁区左侧被绊倒，伊瓜因点球一蹴而就！自从卡尔德隆当上皇马主席之后，在87场的联赛和超级杯的比赛中，皇马最后10分钟的逆转进球已多达28个。这次的抢分一点也不例外。“这支球队拥有伟大的精神力量，伟大的战斗力。”巴西人佩佩赛后感叹说。

 

 

 

 

 

    舒斯特尔将功绩给了所有球员，对于荷兰球员的表现，他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德国人说：“我并非认同我的足球源于荷兰足球的影响，但是，我的队员们的确有荷兰足球的味道。这不是一件令人想不通和充满质疑的事情，因为我们这样做获得了成功，我还会继续这一战术方针。”范尼对此的评价说，我不知道我们踢的是否就是荷兰足球，但是我知道很多俱乐部都想这样踢。我认为，我们会完成得好一些，因为我们是荷兰人，从小就这样踢。

 

    从巴塞罗那时期开始，异乡的荷兰人从来有抱团的习惯。奥维马斯、克鲁伊维特等人都是很要好的朋友。今天皇马的荷兰小分队也不例外，范尼自然是老大哥，大家都很敬重他，在英超时罗本与他各为其主，但这也丝毫没有影响今天两人的关系。

 

    五人小分队中，罗本最为活跃，倡议最多，五个家庭的聚会基本由他安排。不过，或许是受到家庭的影响，对西班牙饮食最习惯的却是后来者范德法特。每次点菜都是以他为核心，弄得罗本总是有些不服气，因为所到餐厅的老板都是他切尔西队友马克莱莱的朋友。

 

    在他们中间，范德法特的高尔夫球技最为突出，他最喜欢与较真的斯内德较量，看到皇马10号急红脸的样子，前汉堡队队长的心情颇为舒畅。范尼的高球技术也不俗，不过就像球场上练习射门一样，一本正经的范尼认真到请专业陪练。马德里莫拉雷哈高尔夫球场，经常能够看到荷兰人聚会的情景。有的时候舒斯特尔还来捧场，不过这个时候，足球是一个被划入禁区的话题。

 

    在被范尼称为世界上生活品质最佳的马德里，荷兰球员拒绝了很多夜总会公关小姐的盛情，他们对免费流连夜店的邀请没有丝毫的兴趣。对此，以劳尔为首的皇马“清教派”十分赞赏。而过去不少混足球世界的公共先生们失去了不菲佣金收入。9月中旬的一天，一位曾是罗尼密友，名叫儒尼尼奥的公关掮客终于接到了荷兰帮的“订单”——结果令他大失所望——10张普拉多博物馆的入场券。显然，荷兰人在马德里对戈雅（西班牙著名画家）的兴趣更大。

 

    低调，不张扬，自我约束，荷兰众星在马德里过着轻松的生活。荷兰与西班牙最大的差别是前者宁静，后者嘈杂。人们终于在一向浮夸的伯纳乌看到了轻轻转动、不知疲惫的荷兰风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