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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就各位
作者:本刊记者 李响 图 张浩/CFP    来源:体育画报    发表日期:2008-8-4 15:11:33    第50期 
    奥运进入倒计时,旋涡中的中国国奥队,扮着各种脸谱的“大鬼小鬼”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虚实之间 主教练杜伊与执行教练殷铁生前后站立,一虚一实的镜头巧合地说明了
两人在国奥队的位置。
 
    长春南岭体育场一层烧烤店的老板娘有点喜出望外,一连数天,每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店里就会突然涌进一些操着各种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女。他们零零星星地来,坐下来后又都点头招呼,相互之间似乎并不陌生。
 
    喝着啤酒,啃着羊肉串,侃着大山,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却只有一个——玻璃窗外的球场草坪。两天后,她才明白,这群人是冲着球场上另一群身穿红色运动衣的人而来的。
 
    至于为何他们不进场地,而非要“埋伏”在烧烤店里,透过狭小的窗户窥视,她没有往下想。他们消费了大量的羊肉串、鸡肉串和啤酒、饮料,烧烤店的生意因这些“偷窥者”的到来突然红火起来。隔壁的一家已经关门了,她的店也在苟延残喘,没想到,这时候天上一个馅饼掉下来。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她不知道,给她馅饼的不是老天爷,而是在长春备战的中国国奥队。
 
    谢亚龙照例第一个从大巴上走下来,挺直他微屈的背部,白皙的脸上挂着一丝谦和的笑。自从他作为一把手成为国奥领队,就成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他占据了大巴上第一排的位置,另一边的第一排上,依然是已经被他架空的主教练杜伊,执行主教练殷铁生的座位也没有变,他还是坐在第二排,他当助理教练时的位子上。
 
    坐在场地边的队员有说有笑地换着足球鞋,谢亚龙凑上前去。
 
    尽管双手叉腰——那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身份,但笑容却在脸上漾开,他不时和郑智、李玮锋聊上几句,看似不经意,可这两人是他经常的谈话对象。
 
    就在两周之前那场暴风骤雨过后,最近几天,他的笑容忽然多了起来,他甚至会和场地边的记者偶尔开个玩笑。看到一直跟队的女记者手中的游戏机,他调侃,“怎么看训练还打游戏呀?打得怎么样,不错吧?”
 
    队员在托米奇和宿茂臻的带领下开始了准备活动,而他也更忙了,手机成为倾谈对象,站着、坐着、踱着步,他不停地拨打、接听着电话。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在电话办公的间隙,特别走到远处守门员训练的地方观察一阵子,或者吩咐身边的前任领队李晓光和新闻官李萱控制一下拍摄的记者。
 
    封闭训练几天了,只有27日是公开课。就在记者们认为28日、中塞热身前一天肯定封闭而选择休息时,中国队并未对零星前来的记者进行干预,除了只能摄像20分钟。
 
    “杜伊崩溃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在崩溃边缘呢?试想,中国若是输给澳大利亚呢?”国奥队人士的分析相当精准地说明了谢亚龙目前的状态。恐怕没有人能深切地体会到中澳1:0对他的意义,在响彻全场的“谢亚龙、下课”的喊声中,他终于全身而退。对于他来说,第一步在10天前已经顺利地迈出了。
 
    此时,距离奥运会10天前,他对媒体说,他早已习惯那些声音。他让新闻官告诉记者,现在一切为了队伍,对外界关于他的任何议论不做回答,直到奥运会比赛结束后再给大家一个交待。
 
    他没有选择,只有赌一把。
 
    半小时内,殷铁生作出了决定。虽然他早就清楚队内的动荡,但就在谢亚龙正式找他谈话时,他还是出现了瞬间的恍惚。不过,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正如一年前的11月,他在率领山东全运队去烟台比赛的路上接到了足协的电话,让他加盟国奥教练组。他提出需要考虑,可领导说,没有考虑的时间,只有200多天了。而现在,只有20几天。
 
    面对电视镜头,他仍旧不忘多次纠正记者对他的称谓,提醒他们他的头衔依然是“中方教练组组长”。然而一切迹象表明,如果说中澳之战前,这位新上任的执行教练在球场上还略显局促,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他坚持着杜伊大的战略方针,强调快速、边路转移和中前场的逼抢,不过,对于进攻传中的细节和防守后卫的压出时机又做出更细致的部署。否定造越位、改菱形站位为双后腰⋯⋯他在训练中的任何微小举动都被媒体贴上“颠覆杜伊”的标签。对此,这位在20分钟的采访中三次提到“杜伊主教练”的执行主教练称那是人们“没有准确了解杜伊的想法”。
 
    “他早就设置了三场比赛的战术策略,第一场是菱形站位,提高进攻的人数和质量;但第二、第三场他早就流露出改打双后腰的意思了。别忘了,我们4月在与塞尔维亚交手时就打的双后腰。”
 
     这个救火队员抱怨最多的是训练时间太短、热身赛太少,还有最让他拿不准的是大赛真正开始时队员的心理调节,“现在凝聚力很好,状态正常,可比赛开场哨音响起会表现出什么我很担心,毕竟中国球员在这方面有教训。”
 
     殷铁生也曾有过教训。4年前,亚青赛决赛,中国队败给韩国之后,部分球员联名上书倒戈主教练,抱怨殷铁生倚重山东系。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的他格外注重协调队内人际关系。实际上,没有重新征召曾经的爱将山东人王永珀已经表明了他的一种态度。
 
    这些日子,他不时地会和老队员们比如郑智、李玮锋在训练之前聊聊自己的想法,问问队委会成员训练之后是否感到疲惫。尽管在青岛队的时候,他严格要求队员必须每天早上起床吃早餐。但在这里,他并没有发布此类命令。
 
 
    几乎每个晚上,他都会和队员一对一谈话。对于比赛中的换人,也会在赛后一一找到队员解释。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在老队员还是他熟悉的年轻人眼中,他都不啻为一个聪明人。何况,4年前奥运会的梦想就在这个聪明人心中生根发芽了。他说,10天后,他将迎接到目前为止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挑战。
 
    “希望我们不单单只想着进八强,还要天天想着夺牌。”28日上午的誓师大会上,杜伊给国奥队员们讲话。这是在12天前他声称要把他们练趴下之后,作为顾问的他首次开腔。
 
    队里已很少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和队员更没有任何交流。走廊里碰到,偶尔队员跟他用英语打招呼,他也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并不开口应答。即使在球场上,在记者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谢亚龙把他和殷铁生叫过去谈训练安排,大多数时候,他仅仅是个听众。
 
    他也是个观众。当殷铁生忙着练防守、宿茂臻带着球员射门时,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球场中线的一端,犹如雕塑,懒得迈动一下脚步。
 
    “我只负责收集情报,完成我的任务,对于其他我没什么可说。”与10天前的情绪化相比,他逐渐平复了。那个在延吉信誓旦旦地和记者说“我不当傀儡”的杜伊仿若根本没有存在过,只是一时的幻觉。他的确是欣然接受了领导的安排,在场的每个人都能证明这一点,甚至让谢亚龙有点手足无措,硬生生将许多解释的话收了回去。也许,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却发现是死缓而不是极刑,这无异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球场上陪伴他的是托米奇,球场外是他的妻子。这些日子里,在长春名门酒店大堂,经常可以看到搂着太太的杜伊,一脸幸福的笑,与球场上那座雕像判若两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队员无不感慨:这位领导了他们20多个月的主帅,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两个月?
 
    杜伊的心理承受力显然不如自己的老板,同样是崩溃的边缘,忍住了可能就是雨过天晴。谢亚龙如此,赌对了第一步,而他则没能撑到最后。
 
    长春傍晚的微风已带了些许凉意,殷铁生让队员赶紧结束放松回到车上。“快点,抓紧时间。”
 
    不知不觉中,杜伊从球场的另一端走到了这边的替补席。面前背对着他站着的是谢亚龙,依然双手叉腰。就在队员围成一圈站好的时候,谢亚龙扭头用眼神寻找了一下,杜伊已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这是他做情报员之后第二次参加这项训练后的集体仪式。一天前,在大批记者的注视下,谢亚龙专门叫翻译跑过去找来站在远处的杜伊和其他外国教练。不同的是,这一次已经不用谢亚龙特意招呼了,每个人都知道该怎样做。
 
    “加油,中国。”南岭体育场回荡着呐喊声。
 
    8月7日,同样的声音将在沈阳奥林匹克球场响起,16 日,它能否在北京工体的上空回响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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