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参加地狱般的婚礼。在结婚典礼当晚，特蕾莎看见约翰尼往自己的胳膊上扎针。第二天早晨，按她的描述，“他们不得不按压约翰尼的心脏，他才醒了过来。从那之后，生活就像坐过山车般，一路向下。”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对特蕾莎·塔皮亚来说，并不是她醒来发现自己的丈夫举着榔头站在床前的那晚，也不是他拿着手枪，不停摇晃她身体的那一刻；在他们共同生活的15年里，无论他怎样消失，如何欺骗，甚至公开羞辱她，她都不曾觉得那是最糟的。即便是14个月前，当约翰尼·塔皮亚，5次世界拳王金腰带的获得者，再一次因为滥用药物陷入昏迷，而被送进医院时，她也不曾感到绝望。最坏的那一刻发生在他入院的第二天：特蕾莎最亲近的弟弟，也是约翰尼最信任的教练罗伯特·（戈迪）古铁雷兹，在急匆匆地开车去医院探望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在事故中同时去世的，还有塔皮亚夫妇的侄子本·加西亚。终于，她崩溃了。约翰尼才是该死的那一个，特蕾莎这样想过，这都怪他。

 

    “我恨他，”她说，“我希望死的是约翰尼，因为我的弟弟想要好好活着，当个好爸爸，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而约翰尼却整天想着离开，死亡。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还有强烈的负罪感——现在依然如此。如果我是个更坚强或者更冷漠的人，我可以不去在乎发生在约翰尼身上的一切，早在几年前就离开他的生活。这样，我的弟弟今天就还会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欢迎参加地狱般的婚礼。在特蕾莎的结婚典礼当晚，约翰尼的一个表亲走到特蕾莎和她母亲所在的房间，说：“你们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你到底和什么样的人结了婚？”于是，特蕾莎看到了约翰尼往自己胳膊上扎针的一幕。第二天早上，特蕾莎说，“他们不得不按压他的心脏，救护他，他才醒了过来，要不然，我的车里就会多一具尸体。从那之后，生活就像坐过山车般，一路向下。”

 

    拳击界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约翰尼悲惨的历史：一出生便没了父亲，7岁时，差点在一起公车事故中丧生，8岁时，成了孤儿，他的母亲被已婚男友用螺丝刀和剪刀连刺了26刀。他曾经在三个不同级别（超蝇量级、雏量级和羽量级）中获得的三次冠军成了他神话般崛起的标志，他成了拳击这项运动中被人津津乐道的英雄。没有人像他这样，在死亡和挫折相伴随的生活中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强者。不过，荣誉的背后也有着滥用药物的污点。特蕾莎后来成了他的经纪人，她希望能陪着他在经历了无数次戒毒治疗后，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

 

    有的时候，她的确也相信这一天会到来。清醒的时候，约翰尼总会不停地道歉，像个孩子似的无辜、无助。戈迪尽管曾经劝过特蕾莎，好好考虑一下是否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可事实上，他自己也深爱着约翰尼。整整13年里，戈迪一直是约翰尼的支柱，每当拳王在拳台上获得胜利时，他总会发自内心地开心地笑，然后将其高高抱起，而每当约翰尼旧习难改，将特蕾莎和三个孩子扔在家不管时，他又会适时地出现在姐姐面前细致入微地安慰照顾。2008年2月，在约翰尼最近一次比赛的最后一轮开始前，塔皮亚真诚地看着戈迪，说了一句“我爱你。”18天后，古铁雷兹和加西亚离开了人世。

 

    “这都是我的错，”约翰尼说，“是我害了他们。”

 

    这些日子以来，41岁的约翰尼还是像往常一样，乞求特蕾莎的原谅和拥抱，一边坚称自己已经远离毒品，一边指导着两个儿子，15岁的乔纳森和7岁的洛伦佐练习打拳。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新墨西哥的家中，终于弥漫起了一种冷酷的气氛；特蕾莎竖起了一面墙，那是约翰尼无论怎样都用拳头击不破的。在经历了一系列难以忍受的磨难后，她下了最后通牒：再吸一次毒，两人的关系就将彻底完蛋。她说，如果不是因为丈夫不休不止的诱惑，她早就离开了他。

 

    “ 如果她走了， 我也将结束我的生活，”约翰尼说，“一秒之间。”

 

    “我知道他会的，”特蕾莎说。她搂着乔纳森的胳膊。“一看到我的孩子们，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坏妈妈，竟然让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可我却没有离开约翰尼、让他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因为，同样，我也会自责：好吧，你应该知道他能干出什么傻事的。孩子们会怪我吗，如果他们的父亲死了？他们会因为我的置之不理而怪我吗？我很矛盾。只得任由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着。”

 

    两人隔阂的命运之墙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2008年5月初的那个周五，一场拳击比赛本该开打，那本是约翰尼收回羽量级拳王金腰带的第一步，可比赛开始前四天，少了古铁雷兹的陪伴，他倍感失落。“我再也承受不了，”约翰尼说。两天后，本该是戈迪的41岁生日，塔皮亚近乎被悲伤淹没；乔纳森在外地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责怪父亲制造了所有的痛苦。约翰尼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个周五发生的一切并不出人意外。约翰尼放弃了比赛，给一头雾水的推广人留下了一堆麻烦：钱、合同、法律事务。拳击迷们聚集在体育馆门口，诅咒着他的名字，也猜测着约翰尼·塔皮亚的内心。“我被抽空了，”事情过去后将近两周时，他说，“我的一切都完了。”

 

    其实，事情也不真的如此：他还活着，他一生追求的事业依然存在着。而且，约翰尼和特蕾莎至少还拥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