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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西甲冠军奖杯,属于卡佩罗,属于贝克汉姆、劳尔、范尼以及卡洛斯们。身为主席的卡尔德隆,只是赢得了短暂镇定的时间,舒斯特尔的到来,也许将是一场更大的闹剧的开始。
“我不想下船,最好再观察一下,听说墨索里尼与佛朗哥真的混到了一起。我知道他们是互相利用,但意大利人的介入还是让我有了一番憧憬,佛朗哥只对镇压左派感兴趣,意大利人或许对复兴能够做点什么。” ——西班牙前国王阿方索十三世流亡日记
2007年2月,马德里比往年都冷,伯纳乌飞舞的白色手帕给这座古城蒙上了一层萧瑟。意大利人卡佩罗此刻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在远离寒冷的都灵之后,守在西班牙南部马尔贝拉的别墅中,享受阳光、海滩和萨拉曼加火腿。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早晨,卡佩罗与罗贝托一起喝咖啡。罗贝托是西班牙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卡佩罗的朋友, 在当时,整个西班牙唯一为卡佩罗呐喊和叫嚣的人物,就是他了。罗贝托出的主意让卡佩罗很满意,在一个小时之后与俱乐部主席卡尔德隆的会晤中,坚持完成合同,绝不辞职,此举意在逼迫卡尔德隆主动“开”人。
从欧洲大酒店到伯纳乌很近,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为了不至于遇到无理的市民和球迷,卡佩罗还是搭乘罗贝托的车。他信心十足地走进卡尔德隆的办公室,五分钟后,他才发现,对手的准备更加充分。

庄严告别 在众人的簇拥下,贝克汉姆想伯纳乌的球迷致意。在这里,他已经找回了自尊。
卡尔德隆:卡佩罗先生,我需要你能对目前的情况作出一个说明,然后提供一个解决办法。
卡佩罗:主席先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俱乐部的状况,至于办法,我想听俱乐部的意见。
卡尔德隆:你是一位很职业的教练,遇到类似的情况如何处理应该比我更有经验,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如果俱乐部需要辞退你,你的态度是什么?
卡佩罗:很简单,按照合同行事,我现在就可以退出。但要收取本年度合同中所有的酬劳。
卡尔德隆:俱乐部不能接受这一点,皇家马德里不可能允许为一位下课主帅提供所有酬金。
卡佩罗:这是与我的律师商谈的内容。
卡尔德隆:我们仅仅想知道你的态度。
卡佩罗:我只想帮助俱乐部渡过难关,安排好训练和比赛,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
卡尔德隆: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法比奥是否可以接受?
……
在这次极为不愉快的会谈之后,卡尔德隆与卡佩罗达成了一个默契,即本赛季是卡佩罗执教皇家马德里的最后一个赛季,无论打到第几名,都没有罚金,皇家马德里愿意多支付一年的年薪,用以结束原有的四年合同。从这一天开始,多少有些资本可言的意大利主帅与暴发户卡尔德隆到6月初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尽管双方每天都在说着一个主题,一家俱乐部和一派幻想。
时间倒退半个多世纪,西班牙独裁者佛朗哥将军希望墨索里尼,帮助运送他的摩洛哥军团进入内地,消灭共和党。意大利人以厚待波旁王室为条件,早有异心的总督佛朗哥将军对此不屑一顾,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墨索里尼为了更好地镇压左翼势力,真的将国王接下了游轮,政变者一时间成了皇家卫队。不过,墨索里尼还是没有能够制止佛朗哥的疯狂,意大利人为佛朗哥制造了所有后来独裁的条件。
卡尔德隆在锁定了与意大利人共盟而不共有的关系后,就像当年的佛朗哥将军一样,将所有的希望都系于一位德国人的激情之中。希特勒为佛朗哥将军提供了四十架运输机,保证了马德里巷战的兵力和主动,舒斯特尔则为卡尔德隆上了很多皇家与贫民的哲学故事。感谢舒斯特尔任职的西班牙赫达菲俱乐部,俱乐部主席竟然是地地道道的“保皇党”,皇家马德里终身会员,他漠视了所有德国人与卡尔德隆的结盟。不同的是德国人就是德国人,当年希特勒以安达卢希亚省的矿产作为抵压,舒斯特则开出了100万欧元的承诺保险金。
卡尔德隆不能不接受,理由很简单,高卢人温格回绝了,北欧人埃里克森不愿意结盟,贝尼特斯越来越英国。卡尔德隆享有了所有当年佛朗哥的孤独,面对舒斯特尔的激昂和热情,卡尔德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抱负中央。当舒斯特尔率领他称之为“虎豹”的军团,主场打败巴塞罗那成功晋级的时候,卡尔德隆再也无法掩饰对自己拥有一双职业慧眼的骄傲,与德国人正式签署了“盟约”。在他的脑子里,巴塞罗那的不活足以掩盖皇家马德里的将死。
不幸的是,刚刚签完盟约的卡尔德隆忽然发现,巴塞罗那开始进入了一个死局,革命者忽然停止了革命,而卡佩罗,一个始终不被自己看好,一直到最后看死的意大利人,居然带着皇家马德里逐渐地攀升上来。卡尔德隆出任皇家马德里主席后第一次有了某种惊恐,一丝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奥地利一家名为必赢的博彩公司恢复了与皇家马德里的谈判。不知道为什么,奥地利人与德国人天然的血脉关联,很快就让卡尔德隆流露出一种特殊的关爱。在与必赢公司角逐皇家马德里胸前广告的过程中,不乏一些品牌集团,比如海亚特酒店集团(中国君悦酒店上属集团),比如体育巨人锐步集团等,但是,已经将自己置于豪赌轮盘上的卡尔德隆很快就决意联手必赢,在与必赢总裁曼夫雷德的谈话中,卡尔德隆宣称,我们什么都不缺少,唯独缺少每战必赢。
选择在火车站会见希特勒是一个很好的创意,德国人告诉我,我们不少任何东西,唯一缺少的是信念和火炮。他说得很对,我们必须换取更多的火炮,同时找到永恒的信念。
——佛朗哥将军回忆录
就在卡尔德隆无所事事地等待联赛尽快结束,重新开始与德意志和奥地利结盟的主题时,已经完全孤立无援的意大利主帅卡佩罗只能开始了自救运动。那是一个明朗的日子,应许多球员央求,被允许归队合练的贝克汉姆被卡佩罗意外叫住了。
从此,一位被卡尔德隆视为老朽的教练,一位被卡尔德隆看成末流的演员,因为相同的处境,暂时走到了一起。卡佩罗的助手回忆:“事实上,卡佩罗对于贝克汉姆从来都没有恶意,昔日的那番言论不过是惧怕球队分心的一种发泄,卡佩罗始终都确认贝克汉姆的正直和职业品行,每次看到贝克汉姆单独训练,都会感到一番苦涩。”
事实上,卡尔德隆并非从一开始就对贝克汉姆不满,恰恰相对,卡尔德隆一度想成为贝克汉姆的律师,但英国人习惯了说“NO”,而且贝克汉姆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个政客主席,这才有了卡尔德隆后来对贝克汉姆的末流演员的评价,以及卡尔德隆自打嘴巴似的请求贝克汉姆留下。
有人说,贝克汉姆在西甲联赛后半阶段的出彩与皇家马德里的冷遇、卡佩罗的冷酷以及卡尔德隆的恶语有关,英国人在一段时间的独自修炼之后,早已蓄储了惊人的体能和体力。就在这个时候,卡佩罗知道了德国人舒斯特尔准合同的细节,也知道了德国人对于队长劳尔的不以为然。于是,卡佩罗更加决意,不去理会俱乐部的意图,带上一群“受伤”的小伙子们,特别是那些正在老去的巨星们,去实现一个卡尔德隆忽略了的梦想,那就是夺取眼前的冠军。
本赛季第一次,皇马的更衣室因为有了卡佩罗送来的柔情变得温馨,球员因为忽然脱缰而肆意驰骋。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皇家马德里从根本上改变了形象,人们奇怪地发现,前半赛季还老态龙钟的皇马居然有了一种“复辟”的趋势。
当卡佩罗军团一直打到领头羊位置的时候,卡尔德隆出现了一时的惊惶失措,在董事会上,他发表了一通谁也不明白的宣言:“先生们,我很清楚你们现在会开始替卡佩罗说话,但是,我要提醒大家,卡佩罗可能夺冠,但舒斯特尔才真正能够给皇家马德里带来长期的复兴,我们需要的正是这一点。另外,我还想提醒诸位,我想大家没有人愿意自己出钱支付舒斯特尔的违约金。”
与会的董事没有人觉得复辟与复兴之间的巨大差异,人们只是不敢相信会有一位据说是高举王朝大旗,并表示誓死捍卫的人能够在胜利的前夕,如此评说一位即将胜利的意大利人和另外一位什么都没有实现的德国人。时间过得很快,四个月视若路人的卡佩罗与卡尔德隆终于在6月17日大决战的前三天坐到了一起,这一次的谈话与四个月前那一次完全不同。
卡尔德隆:有什么事情吗?法比奥先生。
卡佩罗:我想谈谈下个赛季的情况。
卡尔德隆:这个问题,你应该去和米亚托维奇谈,我能够和你谈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周日(6月17日)的比赛需要我做些什么。”
卡佩罗:你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就行了。
卡尔德隆:卡佩罗先生,你是一位职业教练,在如此重要比赛的前三天谈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一种要挟吗?我无法回答你,也不会回答你,作为俱乐部主席,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要在17日之后商定。
卡佩罗:可是,我听说你似乎已经决定了。
卡尔德隆:一切都是谎言,我与舒斯特尔仅仅是交流,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觉得我这样回答已经足够了。
我从来都认为德国人比意大利人有气度,墨索里尼总要与那些传统贵族保持联络,注定会对于他的思想有所影响,德国人不同,希特勒不同,他们需要的是振兴,这与皇族,血统和传统无关。 ——佛朗哥将军回忆录

边缘主席 全体皇马人在享受冠军奖杯,卡尔德隆并未出现在焦点位置。
2007年6月17日是一个复辟的日子,这天一早,卡尔德隆就一反常态,赶往位于哥伦布广场北侧的菲丽思大酒店喝咖啡,这里曾经下榻过阿方索十三世在内的许多君王。也是卡尔德隆与弗洛伦蒂诺结识的地方,很多人都知道,卡尔德隆曾经非常崇拜弗洛伦蒂诺,两人并且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是后来,自从弗洛伦蒂诺公开称卡尔德隆是小丑之后,两个人再没有了往来。
今天,卡尔德隆很想让弗洛伦蒂诺观看比赛。但是,卡尔德隆很清楚自己对于这一天能够做的很少,所以还是匆忙结束了皇室咖啡,赶往球队集中的酒店。他觉得需要给卡佩罗一些鼓励,需要给球员们一些精神,可惜的是,卡佩罗的不冷不热,贝克汉姆、卡洛斯等人的冷眼让他十分扫兴,只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命运就是如此残酷,很多更改历史的人都提前脱离了历史,这一天,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足球人也都知道了必须离去的结局,但是他们必须去完成最后一次义务,还好,卡佩罗没有觉得他属于雇佣兵。
晚上20时3分,卡佩罗率领着球队,在数万人的追逐中,进入伯纳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四年来的等待和忍耐,那一刻,卡佩罗的心情充满了忧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需要这个冠军,或者说是这场复辟的是卡尔德隆,卡佩罗有的是荣誉和冠军,但从未像今天夺取的那么不情愿。就像当年那么多人到马德里是为了抵御佛朗哥,却总是有人协助独裁者一样。
卡尔德隆的心脏在最初的45分钟饱受卡佩罗的折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都不敢想象西贝雷斯广场搭起的花台,市府大楼后面预备的烟花,还要压抑在城市每一个角落胜利的呐喊。但就是在胜利出现前的十五分钟里,卡尔德隆在休息厅发出了最后杀令,他对俱乐部总经理桑切斯说,“我们不可能再忍受这种折磨了,皇家马德里不能总这样让别人肆意进攻,一直等到对手攻不动了为止。”
下半场,卡佩罗似乎知道对方攻不动了,迅速安排反攻,成功的一刹那,伯纳乌沸腾,卡尔德隆也开始了骚动,在主席台上大肆喧哗,完全忘记了自己“至尊”的角色。在雷耶斯射进第三个球后,卡尔德隆竟然紧紧拥抱了一旁贵族出身的马德里大区女主席阿吉雷女士,弄得对方十分不自在。
夺冠后,马德里市长一再催促卡尔德隆下场庆贺,这一次,卡尔德隆表面上想学会弗洛伦蒂诺的风度,实际上真正的动机是不想与卡佩罗和那些要走的球员留下一张同贺的图片,萨拉格萨那个疯狂的卡尔德隆,在伯纳乌主席台一群皇室名流的簇拥中终于学会了做绅士,尽管只是表面功夫。
但是只要有人提到卡佩罗,提到那些复辟的勇士,卡尔德隆的风度又没了,他拒不回答卡佩罗是否留任,又不将美好的辞藻献给球员,在卡尔德隆的嘴里,这一天只属于两部分,一个是他自己,另一部分就是因为卡尔德隆而陶醉的马德里。
这里一点都比不上撒哈拉,我不习惯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行走,但是,这座城市需要我,因为它已经沉寂了很久,它需要洗礼,需要我们带来的噪音。 ——佛朗哥将军回忆录
绝大多数庆典活动都没看到卡尔德隆的身影,他与自己的幕僚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和分析获得冠军之后的事宜。卡佩罗去留问题当然首当其冲,卡尔德隆的观点非常鲜明:“为了自己,我们可以退却,为了皇家马德里,必须铲除,我们是为了皇马大业而奋斗,不惜得罪人”。卡尔德隆决定,选择一个“拖”字,尽量在距离夺冠远一点的时刻宣布易帅。
相对卡尔德隆,卡佩罗这一次有些失策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特别是知道米亚托维奇为了保官,已经决意继续效忠卡尔德隆后,他变得比四个月前还要孤独。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卡佩罗禁不住尽显失落,他说:“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与皇马有很多年的合同,但是他们显然有些反悔,我只能听天由命。”
比卡佩罗失落的还有很多人,皇马人看不清卡尔德隆新的竞技主题,看不清舒斯特尔能够带来的是赫达菲俱乐部的粗野,还是雷万特俱乐部的不规不矩,还是要求所有球员都像舒斯特尔自己那样,不理会国家队。
人们只看到,那些原本高贵的东西正在远离伯纳乌,贝克汉姆走了,带走了那一丝尊贵,同时送给了卡尔德隆一个嘲弄意味十足的微笑。阿迪达斯的大型设计都搬到了诺坎普,因为那里有梅西。卡洛斯走了,人们的失忆总会有一个周期。最关键的是,舒斯特尔公开蔑视劳尔,一个让弗洛伦蒂诺四年都没有撼动的名字,卡尔德隆面临的将是一个更大的赌博,必赢在皇家马德里的胸前,那些只有皇家马德里才有的富丽和堂皇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这就是卡尔德隆的复辟,也许,还将是又一个闹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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